当阳长坂银枪耀血战曹营救主还2026/7/16
暮色如血,染透当阳长坂。刘备携十余万百姓南奔江陵,而曹操五千虎豹骑已如饿狼般咬住后队。尘土蔽日,铁蹄声震碎了妇孺的哭喊。赵云赵子龙,此时正持枪立马于溃散的人群中,银甲溅满泥点,却遮不住目中灼灼精光。
“糜夫人与阿斗何在?”他勒住受惊的战马,向溃兵厉声喝问。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扑倒马前“将军!夫人车队在长坂坡东侧被冲散!末将亲眼见甘夫人被张飞将军救走,但糜夫人……”话音未落,远处又传来虎豹骑的号角声。
赵云调转马头,闪电般冲入人流涌动的乱阵。长枪横扫,挑翻两个拦路的曹兵,战马腾跃间已掠过数辆倾覆的辎车。他记得糜夫人怀抱阿斗坐在青帷马车里,那车轴曾因涂了桐油吱呀作响。突然,一处断崖边的灌木丛中传来孩童啼哭——赵云翻身下马,拨开荆棘,只见糜夫人瘫坐在地,怀中阿斗面如金纸,襁褓已被血浸透半幅。
“夫人!”赵云单膝跪地,糜夫人却连连摇头“将军速去!我足部中箭,已不能行。阿斗乃主公血脉,望将军护他周全!”话音未落,追兵马蹄声已如雷鸣。“夫人不可——”赵云伸手欲扶,糜夫人却拼尽最后力气将阿斗塞入他怀中,转身两步跃入身后枯井。那声坠落的闷响,让赵云额角青筋暴起。
他将阿斗贴身绑在胸前铠甲内,寒铁冰得婴儿哇地哭出声。“莫怕,”赵云低声道,“老赵带你杀出去。”话音落时,他眼中的悲戚已化作纯粹的杀意。翻身上马,长枪一抖,枪刃寒光如月“常山赵子龙在此!”
话音刚落,一队曹军骑兵已从坡上冲下。为首的校尉挺槊直刺“那白袍将!留下刘备的种!”赵云不闪不避,长枪如毒蛇出洞,“当”地一声磕开槊尖,顺势枪杆横扫,“啪”地抽在校尉头盔上。那校尉眼前一黑栽下马去,赵云枪尖已扎入第二名曹兵咽喉,挑飞尸体时鲜血洒了旁边马匪满脸。不过十息,七人倒地,余者皆退。
赵云却不恋战,拨马便往东南方向突。他知道自己每多耽搁一刻,阿斗便多一分危险。远处土丘上隐约可见“曹”字大纛旗,那必是曹操中军所在。他策马奔入一片刚收割的麦田,枯茬刺得马蹄直打滑,而熟悉的号角声又起——东、南、西三面都有曹军合围过来。
“嗷呜——”一阵凄厉长啸,四头饿狼从田间觅食处窜出,直扑战马前蹄。赵云暗叫不好,急勒缰绳,战马长嘶抬蹄,却仍被一头灰狼咬住马腹。吃痛的马儿猛地尥蹶子,赵云险些被甩下,怀中阿斗哭得更凶。他咬牙稳住身形,长枪倒转,枪纂狠狠砸碎灰狼头骨,同时马刀出鞘,削断咬住马腹的那头狼的脊梁。余下两狼嗷叫而逃,赵云胸前铠甲已被狼血染得腥臭。
“常山赵子龙在此!挡我者死!”他嘶吼着催马狂奔,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传出很远。前方河滩上,一名曹军将领正率三十余骑列阵。那将声如洪钟“我乃曹丞相帐前偏将夏侯恩!小白脸休走!”话音未落,十余支羽箭已射来。赵云侧身伏在马鞍上,箭矢擦着盔缨飞过,左臂却中了一箭——箭簇入肉三分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
他没有拔箭,反而借着箭杆的指引向前突刺。战马冲入敌阵瞬间,赵云长枪如暴雨连点先扎穿右边骑兵的护心镜,转身横枪架开左边劈来的大刀,又贴着枪杆一旋,枪刃割断第三人的马缰。战马驮着失控的骑兵撞向同伴,阵型登时大乱。夏侯恩大怒,挺槊来战,两马交错时枪槊相击,火星四溅。赵云使出身平所学——“苍龙出水”,枪尖贴着槊杆滑上,直取夏侯恩咽喉。那将大惊后仰,头盔缨子被枪尖削飞。
“好枪法!”夏侯恩勒马后退,突然哈哈大笑,“小白脸,你看看怀里那孩子还能喘气否?”赵云心头一紧,低头见襁褓上已沾满自己臂上流下的血。就在这时,后方传来震天呐喊——张飞率二十骑杀到,黑甲如铁塔般横在河滩上“子龙速走!俺来断后!”
赵云再不犹豫,催马趟过齐腰深的河水。冰冷的水灌入伤口,激得他一阵眩晕,但怀中阿斗微弱的呼吸让他强打精神。冲过河岸,又遇一队曹军弓弩手。他单手控马,另一手抄起马鞍旁短戟掷出,正中那什长胸口。弓弩手们惊恐散开时,他已如旋风般冲上对岸的官道。
前方尘土又起,隐约可见百余骑兵正列阵等候。赵云握枪的手已在颤抖,左臂鲜血顺着手臂浸透了枪杆。他撕下战袍裹住伤口,又将阿斗的襁褓重新系紧,哑着嗓子对怀中婴儿道“阿斗,看老赵给你杀条血路。”言罢纵马狂冲,枪刃在日光下划出银色弧线。
“放箭!”曹军阵中一声令下,箭雨骤至。赵云舞枪如轮,箭矢纷纷坠地,但仍有数支射中战马。那匹随他两月的白额马惨嘶倒地,赵云就势滚倒,右肩重重撞在石头上,却仍稳稳护住胸前襁褓。他翻身而起,枪尖拄地站稳,嘴角渗出鲜血“枪在人在,阿斗在!”
曹军骑兵蜂拥而至,最前的使宣花大斧的将领狞笑“看你还能撑几合!”赵云长啸一声,不退反进,枪尖贴着地面刺出,正中马腿。战马扑倒的瞬间,他一跃而起,枪杆横扫砸碎第二个骑兵的面门,又借力腾空,一枪扎穿第三个骑兵的脖颈。落地时他踉跄半跪,头盔已被打落,发髻散乱如狮鬃。
忽然,南面又起烟尘,一彪人马杀出,为首大将面如重枣,青龙刀寒光凛凛——正是关羽关云长!他率水军从江夏赶来接应,刀光过处,曹军人头滚滚。赵云见援军到来,一口气松懈,竟单膝跪倒。关羽急忙下马扶他“子龙!阿斗可安好?”赵云颤抖着手解开襁褓,婴儿小脸红润,睡得正香,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一场梦。
当夜在驿亭,刘备看到长子阿斗安然无恙,眼眶湿润。他接过孩子,却忽然将阿斗掷于地上“为汝这孺子,几损我一员大将!”赵云慌忙抱起啼哭的阿斗,单膝跪地“云虽肝脑涂地,不能报主公知遇之恩。今日救得幼主,死而无憾。”
明月高悬,张飞捧来热酒,赵云一饮而尽。他望了望远处曹营的灯火,又看向怀中熟睡的阿斗,低声道“阿斗啊阿斗,今日你我一战成名,可往后要识得人心险恶才是。”夜风拂过,吹动他染血的银甲,仿佛在诉说这场忠义血战的不朽传奇。而此刻长坂坡的枯井边,一朵野花悄悄绽放,花瓣上露珠晶莹,恍若那位夫人落下的最后一滴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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