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猛将张飞义释严颜老将2026/9/10
建安十九年,夏。巴郡江州城外的官道上,尘土被烈日烤得发烫。一队败兵正沿着山道仓皇西撤,旌旗歪斜,甲胄不整。为首的老将白发苍颜,却仍挺着脊梁,手中一杆铁脊蛇矛握得死紧——正是巴郡太守严颜。他的坐骑已中了两箭,马身抽搐着,每走一步便渗出暗红的血珠。
“太守,江州怕是守不住了。”裨将王累满脸烟灰,声音嘶哑,“张飞那厮从北路突袭,竟绕过了我们设的三道伏兵……这莽夫何时学会了用计?”
严颜冷哼一声,胡须上沾着凝固的血痂“张翼德?不过一介屠户出身,仗着与刘备结义,便横行无忌。老夫在益州为将时,他还在涿郡杀猪卖肉!”话音未落,队伍后方忽然炸开一阵惊呼。但见山道拐角处烟尘大起,一面“张”字大纛猎猎翻卷,数千精骑如黑云压来。为首那将豹头环眼,燕颔虎须,声若巨雷“严颜老贼!还不下马受缚!”
严颜拨马回身,须发皆张“张飞小儿!你祖父严颜在此!”两马相交,蛇矛与丈八矛绞在一处,火星四溅。严颜终究年迈,战不十合,手臂酸麻,被张飞卖个破绽,一把攥住勒甲绦,生擒过马。巴郡兵见主将被捉,纷纷弃械跪地。张飞将严颜掷于地上,喝令绑了,自己却翻身下马,把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插,喘着粗气笑道“老将军好气力!若非上了年纪,俺未必拿得住你。”
严颜被反剪双手,却昂着头不肯跪“要杀便杀,何必羞辱!”张飞也不恼,命人押着严颜往江州城去。行至城门下,张飞忽然停住,回头盯着严颜“老将军,俺听说你镇守巴郡多年,治下百姓安居,连盗贼都不敢入境。今日俺若杀你,岂不寒了蜀中义士的心?”严颜闭目不答。
张飞让人解了绑绳,却仍扣着严颜手腕“这样,你帮俺叫开城门,俺便放你一条生路。”严颜睁眼,目光如刀“你若要老夫劝降,不如直接砍了老夫的头!巴郡城中尚有三千守军,个个是老夫带出来的子弟兵,他们若见老夫被擒,只会拼死复仇,绝不会开城投降!”
张飞愣住。他平生最敬重的就是硬骨头,当年在徐州被曹豹出卖,他恨极了反复小人。此刻见严颜须发皆白却刚烈至此,心中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。他松开手,退后三步,忽然单膝跪地“老将军,俺张飞是个粗人,但俺知道什么是忠义。今日你若肯归顺,俺保你继续镇守巴郡,绝不夺你兵权;你若不肯,俺现在就放你回城,咱们明日再战,各凭本事!”
严颜怔住了。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招降,却没见过把俘虏放回去再打的。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飞——那黑脸汉子额上青筋暴起,显然极不习惯这个姿势,却跪得笔直。良久,严颜长叹一声“张将军,你……你这是何必?”
“因为俺大哥刘备常说,益州要得,但益州的人心更要得。”张飞抬起头,眼中竟有泪光,“俺大哥漂泊半生,好不容易有个落脚之地,他不想再让百姓受苦了。老将军若肯归顺,便是帮了益州数十万百姓!”
严颜沉默许久。他想起自己年轻时随刘焉入蜀,亲眼见过多少百姓流离失所;又想起这些年在巴郡,每逢战乱便开仓放粮,却终究只是杯水车薪。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“屠户莽夫”说的话,比许多读书人的道理都重。他缓缓弯腰,双手扶起张飞“将军请起。老夫……愿降。”
张飞大喜,一把抱住严颜“老将军!俺张飞今日得你,胜过得十座江州城!”随即转身对身后兵将喊道“都听着!从今日起,严老将军便是俺张飞的兄长!谁若敢对他无礼,休怪俺丈八蛇矛不认人!”众将士轰然应诺。
当晚,张飞在江州府衙设宴。严颜坐在上首,看着张飞笨手笨脚地给自己斟酒,酒水洒了半桌,忍不住笑了“翼德啊,你这斟酒的本事,还不如你打仗一半利索。”张飞挠头傻笑“老将军将就喝,俺明日找个会斟酒的来伺候你。”严颜摆手“不必。老夫年轻时也爱痛饮,后来老了,反倒喜欢看年轻人喝。”他端起酒碗,对着满堂将领朗声道“诸君!老夫降的不是张翼德,降的是‘仁义’二字!今后巴郡将士,愿随将军者留,不愿者老夫发盘缠归乡——但有一样,谁若祸害百姓,老夫第一个饶不了他!”
堂中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。张飞看着严颜花白的鬓角,忽然想起当年在涿郡卖肉时,总有个老主顾对他说“翼德啊,做人要讲义气,更要讲良心。”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讲良心,但他知道,今夜这顿酒,他喝得比攻下十座城都痛快。
数月后,刘备入成都,听闻此事,抚掌赞叹“翼德粗中有细,严颜老而弥坚,此乃天赐蜀中之福!”而巴郡百姓私下却传着另一个版本的故事说是张飞夜梦一猛虎入帐,醒来便遇严颜;又说严颜本是天上白虎星下凡,专为磨张飞的性子而来。无论哪种说法,江州城头那面“张”字大旗旁,自此多了一面“严”字旗,两旗并立,在蜀地的风雨中猎猎作响,一响便是数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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