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亡国前夜那场被抹去的密谈

　　公元263年冬，邓艾兵临成都城下。后主刘禅召集群臣商议，朝堂上哭成一片，谯周力主投降，北地王刘谌怒斥其卖国。这些场景因三国演义的渲染而家喻户晓。但很少有人知道，在邓艾偷渡阴平之前三个月，成都皇宫深处曾发生过一场仅有五人参与的密谈。这场谈话的内容若被采纳，三国历史或将彻底改写。而它之所以湮没无闻，是因为参与者之一在事后烧毁了全部记录，只留下一句“天意如此”的叹息。

　　这位烧毁记录的当事人，是蜀汉尚书令樊建。延熙年间他接替董允担任此职，为人谨慎寡言，在朝中素有“闷葫芦”之称。景耀六年八月，也就是邓艾还在阴平道上艰难开山的时候，樊建通过宫中内侍黄皓的关系，联络了四位关键人物姜维的副将赵广、汉中守将傅佥的族弟傅著、掌管禁军的张翼之侄张瑛，以及光禄大夫谯周的弟弟谯熙。五个人借着给吴太后祝寿的名义，在未央宫偏殿的暖阁里秘密碰了面。

　　这场密谈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汉中防线还能撑多久。当时姜维已经放弃了汉中平原的各个外围据点，退守汉、乐二城，把主力拉到了剑阁。朝中多数人认为这是诱敌深入的高招，但赵广带来了姜维亲笔写的私信。信中姜维说了实话——粮草只够维持到年底，如果魏军不撤退，剑阁守军就要饿肚子了。更致命的是，姜维在信末提了一句“若阴平有失，成都门户洞开矣。”

　　这句话让暖阁里的五个人脊背发凉。傅著当场就拍了桌子“那就赶紧派兵守阴平啊！从涪城到江油三百里路，只要扎上二十个营寨，邓艾就是插翅也飞不过来！”张瑛却摇头“禁军不能动。黄皓说了，成都城里谣言四起，说姜维要拥兵自重，这时候调禁军北上，朝廷里那帮人能闹翻天。”谯熙年纪最小，说话却最是直白“要不…咱们劝陛下迁都？往南中去，或者去江州。先保住命，再谈别的。”

　　樊建一直没吭声。直到四个人吵得差不多了，他才慢悠悠地问了一个问题“诸位觉得，邓艾和钟会，谁更可怕？”赵广说邓艾，毕竟人家已经打到家门口了。傅著说钟会，十万人马在关中虎视眈眈。樊建却摇着扇子说“依我看，最可怕的是司马昭。钟会、邓艾，不过是司马昭伸出来的两只拳头。咱们就算挡住一只，另一只还是会砸过来。”

　　这话在当时听着像废话，但樊建紧接着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方案派人秘密联络东吴，不是求援，而是请孙休趁魏国主力西顾的时候，猛攻合肥或者寿春。只要东吴那边动静够大，司马昭就必须分兵东线，钟会的大军就得往回调。“这叫围魏救赵，”樊建说，“但咱们要做得更绝——如果东吴不肯出力，就派人跟吴人说，蜀汉愿意割让巴东三郡，换他们出兵十万。”

　　赵广眼睛一亮“这主意好！我这就写信给姜将军！”张瑛却泼了冷水“割地？满朝文武能答应？黄皓那一关就过不去。”谯熙突然插了一嘴“黄皓要是不答应，咱们就…让他答应。”屋里顿时安静了。谯熙的哥哥谯周主张投降是出了名的，弟弟居然说出这种话，所有人都瞪着他。谯熙红着脸解释“我哥是兄长老实人，他不知道我今天来。我是说…黄皓贪财，给他塞点好处，让他跟陛下吹吹风。”

　　五个人连夜拟了个方案第一，以姜维的名义从剑阁抽调三千精锐回守江油，理由是“换防休整”；第二，派谯熙带着金银珠宝去哄黄皓，让他劝刘禅写密信给孙休，许以巴东三郡；第三，赵广在军中散布“东吴已经答应出兵”的消息，稳住士气。方案写在五张纸条上，每人一张，看完就烧。樊建最后说了句“此事若成，功在社稷。若败，老夫一人担着。”

　　可惜方案执行到第二步就卡住了。谯熙去找黄皓的时候，黄皓正忙着给刘禅准备生日宴的戏班子。听完来意，黄皓拈着兰花指笑了半天“哎呦喂，巴东三郡？那里头有两个县是咱家侄子的封地呢。再说了，孙休那小子去年刚跟魏国结亲，人家凭什么帮咱们？”谯熙把金银推过去，黄皓收了，但只答应“找个机会提一嘴”。这一找机会，就拖到了九月。

　　九月里邓艾已经滚过了摩天岭，江油守将马邈不战而降。消息传到成都，刘禅吓得把戏班子都轰了出去。黄皓这才慌了神，跑去找刘禅说“要不找东吴帮帮忙？”刘禅问怎么帮？黄皓把谯熙那套话学了一遍，刘禅当场就骂“割地？你让朕拿祖宗疆土换活命？传出去朕还怎么见人？”这事儿就这么黄了。

　　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诸葛瞻战死绵竹，刘禅出降。樊建降魏后做了个挂名的官，郁郁而终。赵广战死沓中，傅著死于乱军，张瑛在成都城破时自杀。谯熙下落不明，有人说他逃回了家乡，也有人说他跟着北地王刘谌一起死在了昭烈庙前。

　　那五张纸条自然早就烧成了灰。但赵广给姜维写信的事，在三国志·姜维传裴松之注里留下了一句蛛丝马迹“维闻成都议降，怒曰‘吾早言阴平当有备！’”没人知道姜维是听谁说的，也没人知道樊建到底有没有把密谈内容通报给姜维。唯一能确定的，是那年冬天成都下了场罕见的大雪，把皇宫偏殿暖阁的瓦片都压碎了几块。等来年开春修瓦的工匠上去时，只扫出一堆烧焦的纸灰，和半块没烧完的竹简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——“天意如此”。

　　修瓦的工匠不识字，把竹简扔进了灰堆。